今年3月底4月初,我在神秘的也门(Yemen)索科特拉岛(Socotra Island)最美的花季中拍摄了8天,如同来到了塞尔达或异星的世界。 索科特拉岛位于阿拉伯海和亚丁湾的交界处,1800万年前从冈瓦纳古大陆上分离,从此开始它孤独的漂移。 和身侧的非洲大陆和环绕的印度洋比起来,这个小岛是那么渺小,像地球掉落的微不足道的碎屑。 它距离西边的索马里250公里,距离北边的也门340公里,孤悬于大洋之中,可谓与世隔绝。 岛屿长132公里宽50公里的土地上飞沙走石,烈日四季炙烤; 每年5个月的漫长风季中,狂风甚至让当地人无法迈出家门一步,船只无法靠岸,飞机无法降落,如同炼狱一般。 但另一方面,沿岸细腻的沙滩镶嵌着蓝得惊心动魄的大海,渔民在沙滩边都能捕到鱼儿,惬意地好似最初的伊甸; 高原上的森林里夜间会泛起海雾,甘甜的露水充盈在空气中,闪烁着璀璨的星光。 索科特拉岛的标志是龙血树和沙漠玫瑰,两种有着史前气质的巨型植物,如果从它们身后窜出一只迅猛龙或始祖鸟的话我不会感到惊讶。 首先,它们的寿命都有着惊人的尺度。在岛上的培育园里, 4年的龙血树只像个放在办公桌上的小盆栽,26年的龙血树也只不过是放在地上的盆景, 岛上漫山遍野4米高的野生龙血树需要生长2000年。沙漠玫瑰长到1米高也需要200年。 其次是它们奇特的外观。龙血树巨大的树冠像是一个外星飞碟,而树冠下盘根错节的树枝则像飞碟裸露在外的管道。 如果说龙血树长得还算基本相似的话,那么沙漠玫瑰就千奇百怪了,我怀疑岛上没有两株沙漠玫瑰是长得一模一样的。 “沙漠玫瑰”这个浪漫唯美的名字其实和它的外形不太相称,它们像被晒伤的臃肿的大胖子, 或拙劣的工匠制作失误的陶罐, 个个都歪瓜裂枣,滑稽可笑,唯有3~4月花季时头顶上盛开的粉色花朵让人觉得可爱和悦目。 更准确地说,索科特拉岛2008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自然遗产, 原因就在于岛上生存的700多种动植物中,有大约1/3是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所完全没有的。 千万年的独立演化,已使其接近于外星的独特。 而当比岛屿更古老亿万倍的星光照耀到这片砾石土地上时, 当银河在龙血树和沙漠玫瑰的树杈间穿梭和舞动, 我漫步其中,感觉自己成了一名迷失航向的宇航员,被丢弃在了陌生的外星球。 脚下踏着的坚实大地也不过是一粒宇宙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, 但却是一粒美得最惊心动魄、最让人感官得到满足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