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這個“自然”不是平時所說的“大自然”的那個概念,她是萬物之母。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,獨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,可以爲天地母。”地球上的一切都出自這個“自然”。“自然”就是“自然而然,如是而已。”她在世界上顯示爲各種形式,人,動植物,山川河流,空氣,大地等等等等。人是她的形式之一,當然有她的各種精神和特征,他們是“異質同構”的,所謂“天人合一”。“自然”的精神在人身上就顯示爲“自己原本的樣子”,“如是”。

       世界上沒有發明,只有發現。所有的規律、科技原本早已存在,只不過是發現未發現、形式的變化不同而已。人類大不必沾沾自喜。攝影也是發現之一。攝影顯示爲人的精神,同樣也顯示“自然”的精神,也即“自然性”。人的精神就是人的生命力,呼吸,心跳,身體的頻率。

       人爲了更好的生存,無可奈何要相互依賴,結成社會,大家在一起,你要生,他也要生,于是産生各種規則加以約束。人自踏入社會,“自然性”就慢慢消失,被“社會性”牢牢控制。一個生命本來是無所謂好壞之分的,但從“社會性”的角度看去就有了分別。毒蘑菇不利于人生存就是壞的,蚊子吸血,就是害蟲。但它們生來就是這樣的生命,與它何幹?難道要它們生來就自殺?生命的“自然性”先于人的“社會性”,以“社會性”的功利心去要求限制生命的“自然性”如同“以有限求無限”一樣可笑。

       人生、老、病、死,不過百年,周而複始;人類所有的曆史也不過百年,重複而已。攝影所謂有史,也不過如此。看過世和在世的優秀攝影師,他們的攝影無一不顯示他們的精神和生命力。布列松,弗蘭克,阿勃絲,森山大道,吳家林,川內倫子都是如此。他們的攝影合乎他們自身的呼吸、心跳、身體頻率,就好像是從他們生命中長出來的一樣。生命力是永恒的,對生命力來說時空是不存在的,看他們的照片宛如穿越時空看到本人。攝影一旦合乎人的精神、生命力,一種獨一無二的形式便被創造出來;這表現出來的獨特的形式正是千姿百態、百花齊放般的精神和生命。這就是久已存在的攝影的“自然性”。前所未有的,往往是久已存在的。

       現在看攝影往往是站在“社會性”的有限的角度去看這個無限“自然性”的攝影,混亂與局限就此産生,如同“盲人摸象”。攝影的“自然性”與“社會性”無關,即攝影≠現實,但攝影可以“觀照”現實。

       攝影的“自然性”與人的精神、生命力是“異質同構”的,每個人都具備這些本質,不必向外求索,求證自身即可。放下一切“社會性”的眼光與規則,去感知攝影,它的“自然性”自會到來。如同古人說的“空靈”,“空”了之後,看事物如同初生嬰兒的眼光一樣新鮮,萬物生動----萬物有了生命----萬物有“靈”,生生不息。古人說的“生而知之”也是這樣。

      “自然”就是“自身原初的樣子”,即“天真”----“天然的本質”,即“生命”。生命與生活無關,但有了生命,生活才能平靜。生活平靜了,去除了功利心的煩擾,就能做到“無爲”;有了“無爲”的生活背景,也就有了“無不爲”的生命。

 


結廬在人境,而無車馬喧。
問君何能爾?心遠地自偏。
采菊東籬下,悠然現南山。
山氣日夕佳,飛鳥相與還。
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 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----別有天地非人間。